德州古牌坊探究

□康暉劉雷麗韓珊

牌坊,又叫牌樓,屬東方文明,而又中國獨具的一種古建筑形體,是一種洞式的紀念性建筑物。它造型古樸典雅,蔚然壯觀,給人一種莊嚴肅穆雄奇可愛的印象和感覺。牌坊是標榜功德,顯示門第,無上榮耀的標志,舊時多建于廟宇、陵墓、祠堂、衙署和園林前或街道路口。

1935年版《德縣志》記載了古城56座牌坊

德州歷史悠久,文化底蘊深厚。自古以來,因有得天獨厚的地理環境,一直是商賈云集、文人輩出的地方。翻開德州歷史的長卷,明代占有光輝燦爛的一頁,古德州的黃金時代在大明,從人才涌現數字看,就是很有說服力的答案,明代德州學子赴京殿試中進士者,就有60人之多。一些當地頗有建樹的名流官宦,為了標榜功德,顯示門第,紛紛建造牌坊。在德州,僅1935年《德縣志》中記載有地點、有名稱的牌坊就達56座。即:九達天衢坊、擢英啟秀坊、一門雙節坊、軍國重寄坊、三世完節坊、懷清摩漢坊、李家節孝坊、李家貞潔坊、趙家節孝坊(兩座,一在曹村趙氏家祠、一在曹村西街)、司計轉漕坊、持籌積貯坊、燕南都會坊、齊魯屏藩坊、歷朝進士坊、恩綸世錫坊、宋家貞潔坊、瞻禮如在坊、北四牌坊、金榜題名坊、內臺秉憲坊、少司馬坊、諫議坊、翰林坊、都憲坊、亞卿坊、父子傳芳坊、祖孫接武坊、青瑣納言坊、兄弟聯芳坊、兩朝忠義坊、恩綸洊錫坊、永介壽祺坊、洊寵渥坊、東連齊魯坊、西通漕運坊、南接藩省坊、北拱京畿坊、孝子坊(兩座)、孝行坊、兩世完節坊、姜家貞潔坊、黨家貞潔坊、任家貞潔坊、忠孝兩全坊、蟾宮坊、進士坊(兩座)、大中丞坊、世科坊、進士第坊、冰操玉潔坊、電察坊、鑒照坊、啟秀坊。 那朱紅大柱支撐著斗拱重檐,雕刻精美,古樸可愛的座座牌坊和它們的主人之文名,才名,以及官職聯在一起,交相輝映,給這座古城增添了無限的氣派和光彩。

根據當時規定,凡是進入國子監讀書和獲得舉人以上功名的人,經地方官府審核批準后,由官方出資建功名坊。至于功德、貞節、孝子等牌坊,則須經當地官府審核后逐級呈報,最后由皇帝審查恩準或直接封贈,方可建造。如明代萬歷年間,兵部尚書晉爵太子太師的王象乾,在家鄉建立“四世宮?!贝u石牌坊,這樣一位官至極品的功臣,事前亦必須上奏朝廷,當獲得萬歷皇帝恩準才敢施工的。封建專制時代,無論文臣武將,達官顯貴,名公巨卿,其地位再高,銀子再多,未經朝廷或地方官府審批恩準,是不準隨意建坊的。

所建牌坊大多數為木石混合結構坊

牌坊的種類可分為:先賢紀念坊、功名坊、節孝坊、名勝古跡坊、裝點河山坊、陵園坊等。從結構上看,有石坊、木坊、磚坊、木石坊、磚石房等。其規模有大、中、小之分,大者為“五門六柱式”,中者“四柱三門式”,小者“獨門二柱式”。地方一般建立牌坊以中小型居多,大型坊只有皇家和京都才有。德州地處“燕齊扼塞之沖,水路通會之道”之魯西北平原,山石奇缺,故石坊較少,大多數為木石混合結構坊,修建木石坊必須選用堅硬木材,每根大立柱前后還必須加立兩根扒柱(斜柱)加固,大立柱基部還必須用夾柱石加固,橫梁上是結構復雜的斗拱承托著檐坊和金甍碧瓦的頂蓋。木石坊亦非常堅固,它可以巍然屹立一二百年無恙,所以牌坊的造價非常昂貴,耗資巨大。

德州原有的牌坊,均為四柱三門重檐木石建造,每座牌坊的正門上面分別刻有不同的碑文。上下、左右兩側也分別刻有善長芳名、立坊年代以及闡述牌坊的典故和傳說。在明代,建在德州古城大西門外古驛道上雄偉壯觀的“九達天衢坊”,高8米,面寬10米,南北向,木石結構,造型為四柱三孔斗拱,黃綠琉璃瓦蓋頂,三座門式木牌坊。牌坊由4根朱紅大木柱支撐,每根木柱由南北向兩根扒柱加固?;系裼惺蝮“酥?,均為伏臥狀。斗拱重檐之間,系精工木雕圖案裝飾,玲瓏剔透,技藝精湛。中跨橫楣上有一塊藍底金字的招牌,上書“九達天衢”四個正楷大字。明朝定都北京后,德州成為九?。?、魯、豫、蘇、皖、浙、湘、鄂、贛)通往北京的漕運通道,故德州素有“九達天衢”之稱。

一座牌坊

反映了社會生活的一個側面

無論是哪一種牌坊,在修造、雕刻、撰寫文筆等方面都極其講究。而立坊者更是注重牌坊修建時的高、精、理。所謂高,指牌坊要有氣勢,要有高大挺拔之感;所謂精,指雕刻工藝精致,用料獨特講究;所謂理,則指牌坊上所刻文字、圖案頗具深刻的思想內涵、高深的文化和生活哲理。同時,坊上形碩的梁、枋、柱,以及精雕細刻的斗拱、雀替、花版、垂柱等各式部件,設置巧妙,銜接精密。雕刻裝飾,分別用陰刻、線刻、浮雕、鏤雕、雙面雕等不同手法刻有龍鳳、花卉、飛禽、瑞獸、人物等,形象生動,深刻地反映了牌坊所建時代的社會生活狀況。

每一座牌坊所蘊含的豐富內涵和象征意義,主要是通過牌坊上的雕刻、彩繪的各種圖案花紋,用隱喻的手法表現出來的。如位于學宮前面,李家角以北的十字路口(今德州市生建機械廠)處的由嘉靖年間戶部郎中張子順、戶部主事陳志、布政使司李逢時、御史王楠所建的“北四牌坊”,上面的鯉魚騰浪和鹿的雕刻彩繪圖案,其雕刻物象之逼真、手法之獨特,令人叫絕。它不但象征著科舉及第、金榜題名,而且也代表著升官晉爵、高官厚祿。因在古代讀書人金榜題名、榮登仕途被成為鯉魚跳龍門,鹿與“祿”諧音。再如位于古城北廊的明嘉靖年間誥封工部侍郎程訥所建的“永介壽祺”“洊錫寵渥”二坊,以及程氏濯錦園門內的“啟秀坊”,雕繪圖案用水塘、魚、荷蓮以及五只蝙蝠組成,可謂匠心獨具。因魚與“余”諧音,蝠與“?!敝C音,這既象征著程氏連年有余或金玉滿堂;又象征著程氏門人身體健康、長壽、平安、富裕、子孫滿堂等五種天賜之福。此外,二龍戲珠、八仙慶壽等圖案也常見于古城的牌坊雕繪之中。除了這些生動的雕繪圖案外,牌坊還有“坊眼”,上面題寫著牌坊的名稱,以表這座牌坊的建造對象和建造原因,其內容大多是封建社會人們的人生理念及封建禮教、傳統道德觀念。如坐落在河西李家莊的節孝坊,是清乾隆十八年(1753)為表彰李文明妻段氏而建;位于河西五里莊的貞潔坊是乾隆五十二年(1787),為表彰李元賁之妻吳氏而建。

德州古城這些形態各異的牌坊不但反映出儒家文化底蘊的深厚,而且也顯現出工匠們雕刻彩繪藝術的精湛。所建牌坊,不僅具有北方粗獷剛毅的氣派,而且也融入了南方細膩繁縟的品味,體現了古城傳統藝術保存濃厚中原文化色彩與大膽吸收外來文化的特點。昔日的牌坊,現雖已湮滅無存,但志書中那行行文字記載的牌坊名字、建造地點和時間,以及當年的勝跡,仍在訴說著歷史的滄桑和那久遠的記憶。

(根據德城區檔案館館藏檔案資料編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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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州市檔案館2020年1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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